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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信托法有望出台,中国版在岸离岸信托或将登上历史舞台

作者:王旭律师SEAN 日期:2022-04-15 10:33:50

内容梗概

● 我国信托法大家庭或将喜添“新成员”

● 在岸离岸信托的定义

● 各国家、地区家族信托制度建设的走向

● 我国家族信托制度或将迎来全面发展新阶段

● 附:澳门《信托法》草案主要内容

我国信托法大家庭或将喜添“新成员”

      2021年11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澳门特别行政区政府向公众发布了2022年施政报告,将发展现代金融作为政府主要施政内容之一,并将财富管理作为发展现代金融的重要制度建设方向。

      作为政府重点工作计划的组成部分,澳门信托法草案已于2021年11月25日提交澳门特别行政区立法会,并由第二届常务委员会审议。该草案指出,信托法的建设将成为澳门发展财富管理行业的重中之重,亦将成为澳门金融业发展的重要推力。按照立法进度,若无意外情况发生,澳门信托法可能会于近年面世。澳门信托出台后,澳门地区亦有可能成为继香港之后我国的另一个财富管理中心。

      现阶段我国信托法大家庭包含三个成员,分别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台湾地区信托法、香港特区信托规则。澳门信托法草案或将意味着我国信托法大家庭迎来一名新的成员。

      澳门法律整体属于大陆法系,对起源于普通法、衡平法的信托制度有天然的陌生感。虽然信托制度起源于普通法,但大陆法系国家和地区同样对信托制度有所应用,比如中国、日本均对信托法在大陆法系的应用做出了有益贡献。由于澳门信托法建设所处的特殊阶段,澳门信托既可借鉴“家族长辈”的诸多制度设计,亦可学习其他大陆法系国家、地区对信托法应用的先进经验。

      澳门特区政府此次对信托法的尝试应用体现了澳门地区推动金融、财富管理领域快速发展的决心,亦表达了澳门政府对信托制度能够有效推进当地金融建设及经济发展的信心。

创新规则,建设中国的“在岸离岸”信托地

      就目前草案披露的内容来看,澳门信托法草案借鉴了其他大陆法系国家、地区对信托法的应用,同时亦遵从了传统信托制度的理论基础和核心原则。然而,信托法草案仅体现了澳门信托的基础架构,按照澳门地区参与国际财富管理竞争,推动财富管理行业发展的建设思路,未来澳门地区的信托规则会更倾向于为财富管理领域服务,相应规则亦可能会参考离岸信托的先进实践,以建设对高净值客户极具吸引力的信托制度。我认为澳门信托未来在中国信托法大家庭中的定位很可能接近于美国的Delaware(特拉华州)、Wyoming(怀俄明州)等“在岸离岸”(Onshore-Offshore)信托地。

何为“在岸离岸”信托

       在岸离岸信托指设立在在岸地境内(美国、中国均有典型在岸地)的、具备明显离岸信托特性的区域化特色化信托制度。美国独特的立法体系给地方性信托制度的发展创造了肥沃的土壤。由于美国各州具备制定特色化信托制度的权限,其在借鉴离岸信托规则的基础上创新开发了各具特色的在岸离岸信托(Onshore Offshore Trust)(在美国又被称为“境内资产保护信托”Domestic Asset Protection Trust)。

       1997年美国特拉华州在借鉴离岸信托制度的基础上,率先施行了在岸离岸信托制度,相应制度规则与长期施行的美国本土信托规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美国的在岸离岸信托除了具备离岸信托对高净值客户的相似吸引力外,设立在岸离岸信托的美国税务居民还可以享受一定的税务优势,因此在岸离岸信托迅速成为了部分美国高净值客户替代离岸信托的最佳选择。随着特拉华州信托制度的发展,越来越多的州开始创新本土的信托规则,内华达信托、怀俄明信托等在岸离岸信托相继出现。

       信托制度对个人财富具有较强的吸引力,对信托制度的建设亦将成为争夺“财富”的一种方式。二十世纪末,大量美国客户被离岸信托的优势规则所吸引,选择设立离岸信托,造成了大量财富的“外逃”。美国在岸离岸制度以及相关信托涉税规则的出台,使得美国本土客户越来越倾向于在国内设立在岸离岸信托,不再将离岸信托作为唯一或最优选择。通过在本土建立在岸离岸信托制度的方式,美国各州留住了大量的境内高净值客户。

       我国香港地区信托制度存续时间较长,其本身即属于“离岸信托地”之一,即使其与在岸地关系较为紧密,亦不属于在岸离岸信托范畴,其存在的目的和意义也和在岸离岸信托有本质区别。澳门地区则有所不同,其独特的立法自主权、地缘优势,结合其信托法的主要客群定位、规则制定的借鉴对象、信托建设的核心目的等,使得澳门信托更有可能类似于我国独有的在岸离岸信托“样板间”,亦有可能成为我国“信托制度财富争夺战”的“排头兵”,未来中国其他地区的居民亦有可能选择澳门信托作为信托适用法,合法有效地设立我国自己的在岸离岸信托。

各国家、地区家族信托制度建设的走向

      个人愚见,家族信托制度的建设或可以分为三个大类:

      第一类建设方式:不出台本土信托规则,但认可境外信托制度,完善对境内信托服务机构的监管,允许并支持境内公司承接境外信托业务。

      代表国家:瑞士。

   (注:虽然瑞士已将信托法立法提上日程,但信托法至今尚未出台。)

      第二类建设方式:不断完善本地区信托规则,满足高净值人士家族财富保护、传承、规划、投资理财等诸多需求,以创新规则、双轨信托制度吸引高净值客户。

      代表国家或地区:英属维尔京群岛、开曼、百慕大、库克等。

      第三类建设方式:建设在岸离岸(Onshore-offshore)信托制度,在特定地区出台特殊信托规则并允许在岸地居民选择相应规则。在岸地居民可以不用在离岸岛设立信托,而可以在更具备地缘优势、更能获得在岸地支持的地区,设立同样具备离岸信托规则优势的家族信托。

       代表国家:美国。

我国家族信托制度或将迎来全面发展阶段

       笔者认为,澳门信托法建设的方向体现出我国信托大家庭“诞生”在岸离岸信托制度的可能性,未来亦不排除我国其他省份(比如海南)参照在岸离岸信托制度出台区域化信托制度的可能性。这意味着,至少从潜在可能性上讲,我国将会进行上述第三类信托制度建设。

       此外,2021年12月央行对肖钢先生“完善信托制度 推行家族信托”提案“总体赞成”及其他详尽回复更加明确了未来我国将进一步完善信托规则,出台包括非交易过户、信托涉税规则、信托法司法解释等规则。此外,相信包括委托人权利保留边界、不可减免义务等细致规则亦将陆续出台。相应规则的研讨及制定则意味着我国将进行上述第二类信托制度建设。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大概率无法像离岸信托一样出台较为激进的信托规则以极力满足高净值客户的需求,但就我国家族信托的发展态势来讲,对信托制度的进一步正向完善已经足以明显增加我国高净值人士设立信托的热情。

       另外,本土化信托法规则完善后,并不排除我国参考如库克等地建设双轨信托体系,吸引境外客户设立家族信托的可能性。双轨制度在McMullin法官分析South Orange Growers Association v Orange Grove Partners( [1997–1998] 1 OFLR 3, 5 (CA), Cook Islands.)一案中被明确指出:“《库克群岛1984国际信托法案》相关条文仅仅适用于国际(境外)信托,在岸(境内)信托依旧受到库克境内相关规则的制约。”换句话讲,如果外国的朋友想来设立信托,和离岸信托一样“刺激”的规则将向您张开怀抱。

中国家族信托制度:已然优秀  未来可期

      我国现阶段的信托规则已经完全可以支持包括资金类家族信托、保险金信托等财富管理类信托的设立,根据中国信登的数据显示,仅2022年1月我国新增家族信托规模就达到了128.99亿元,创一年内新高。就现阶段而言,家族信托已经被越来越多的中国高净值客户所接纳,客户设立家族信托的热情高涨。

      在制度建设方面,不论是澳门信托法可能出台的强烈信号,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将迎来制度完善的基调,都预示着我国家族信托制度建设的光明未来。随着家族信托制度建设的稳步推进,我国各地区信托制度作为一个整体,一定会给中国高净值人士带来越来越多的惊喜。

      中国的家族信托制度,已然优秀,未来可期。

 

附:澳门《信托法》草案主要内容

       澳门《信托法》草案(下称:草案)共含8章38条规定,主要包括信托的设立和终止、信托财产以及委托人、受托人和受益人的权利和义务等内容。

(一)信托的概念及定义

      草案将 "信托 "定义为一种法律关系,在这种关系中,委托人将其财产权转让给受托人,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为受益人的利益或为特定目的管理或处置信托财产。

(二)信托文件的必要条款

      草案规定,设立信托时,信托文件必须包括:信托的目的;纳入信托财产的资产和权利清单及相应要素的确认或确认程序;委托人;受托人;受益人或受益人确定的流程;受益人权利。

(三)受托人的义务

       鉴于信托活动的特殊性质,行使这些活动的受托人有以下义务:谨慎义务;忠诚义务;公正性义务;保存和更新记录的义务;财产分离义务(将信托财产区别于受托人名下的固有财产);保密义务;以及信息义务。

(四)对受托人主体的要求

      受托人必须是以下类型的实体之一:信贷机构;金融公司;财富管理公司;投资基金管理公司;保险公司;退休基金管理公司;或根据特别法例获授权进行信托活动的实体。

(五)受益人的权利

      根据信托的组成文件,受益人享有以下权利:与信托财产相关的权利;可以(may)要求受托人交出信托财产的权利;可以(may)要求受托人提供关于信托管理的信息的权利。

(六)其他

       草案规定了信托终止问题,还特别明确了遗嘱信托必须遵循《澳门民法典》中关于遗嘱的相关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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